悟空 - 2007-11-29 9:46:00
关于苏联的早期核武器计划最近有两项进展：一是约瑟夫•斯大林在1945年8月发布的一项
法令的解密，一是俄罗斯政府在1985年中发布的一磺命令。这两件事都是值得注意的，以下将分别予以简短评论述，并在文末出具有关文献。
贝利亚特别委员会的建立
苏关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就开始进行有关核裂变的基本过程的探索，而且在1943年初开始在莫斯科的一个被称作“二号实验室”的绝密研究机构进行专以制造核开器为目的的系统研究。其后两年间，苏联的核弹计划关于美国的曼哈顿计划的情报被泄露出来而大大加速了，但是直到战争结束，直到在广岛和长崎投下的原子弹生动地展示了核武器的技术可行性，苏联才开始全力以赴的推行其核武器计划。1945年8月20日，苏联最高领袖、战时国防委员会(GKO)主席约瑟夫•斯大林设立了一个处于GKO领导下的九人“特别委员会”，以主持整个苏联核弹计划实施。该特别委员会处于斯大林的首席助手，臭名昭著的秘密警察头子拉夫伦蒂•贝利亚的领导下。斯大林所发布的关于设立特别委员会及其两个主要下属机构的法令已被解密，并在Voenno-istoricheskii ZHurnal(“军事历史杂志”)1995年7、8月卷上发表(第65—67页)。后面将刊出该文件译文全文。
关于这个文件，有以下几点值得注意：
第一，斯大林的法令将特别委员会置于苏联二战期间的最高统帅机构GKO的控制之下。当GKO 在1945年9月4日被取消后，特别委员会被改组为“苏联人民委员会特别委员会，”(人民委 员会本身则在1946年3月更名为苏联部长会议)。1953年6月26日贝利亚被捕后不久，苏联部长会议特别委员会(是为此时的名称)被解散，其属下的人员和机构被转移入新成立的中等机 器制造部。
第二，该法令为直接向GKO特别委会汇报的技术委员会的产生创造了条件。诸如大卫•郝洛威(David Holloway)之类的西方专家至今仍认为技术委员会是作为新产生的人民委员会第一主要领导小组内部的一个组成部分而设立的。(下面还将讨论该机构。)(David Holloway,Stalin and the Bomb:Soviet Vnion and Atomic Energy,1939-1956(New Haven:Yale Vniversity Press,1994),135.赫洛威的著作堪称现有关于苏联早期核计划的最佳文献。)而细究斯大林的法令就会发现。赫洛威在这一点上并不正确。技术委员会是特别委员会的下属机属构，而不是第一主要领导小组的下属机构，(该领导小组本身就归特别委员会领导。)
第三，GKO特别委员会的九个成员中有五个同时也是11人组成的技术委员会的成员。其余四人是贝利亚、乔尔基•马林科夫、尼古拉•沃兹涅先斯基和米哈伊尔•帕夫金。(注意：曾一度任被称作“高斯普兰”(Gosplan)国家计委的主任的尼古拉•沃兹涅先斯基不可与技术委员会成员杰出的物理学家伊万•沃兹涅先斯基混淆。)问题是特别委员会中的三名高级政治官员贝利亚、马林科夫和尼古拉•沃兹涅先斯基本来就不会被纳入技术委员会，但是当时主管苏联化学工业的帕夫金被排除在外，就多少令感到了解。技术委员会成员多为著名物理学家：伊格尔•库察托夫、皮奥特•卡佩察、亚伯拉姆•伊奥斐、亚伯拉姆•阿列克汉诺斯基。其余四位成员包括放射化学家维塔里•科洛平和三名极具才干的工业管理人员和工程师：鲍里斯•万尼科夫、阿弗拉米•扎文尼亚琴和瓦西里•马克涅夫。尤值一提的是，扎文尼亚琴自1941年以来一直佩将军衔在内务人民委员会(NKVP)充当贝利亚代理人。
第四，万尼克夫被任命为技术委员会主席，而阿阿列克汉诺夫被任命为技术委员会的科学秘书。斯大林法令的文本并未能证明大卫•赫洛威所宣称的：帕夫金、扎文尼亚琴被指派为万尼科夫在该技术委员会中的副手。实际上如前所述，帕夫金根本不在技术委员会之内。扎文尼亚琴和库察托夫是技术委员会成员，但不在副主席之列。
第五，斯大林的法令所创设的另一个新的下属机构—人民委员会第一主要领导小组也被置于万尼科夫的监管之一，扎文尼亚琴被任命为第一副组长。因而万尼科夫和扎文尼亚琴享有斯大林的法令所创设的三个机构中都有职位的殊荣。另有四名既不在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会内也不在技术委员会内的官员被任命为第一主要领导小组的副组长：高斯普兰(Gosplan)副主席尼古拉•鲍里索夫，内务人民委员会经济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斯莫希”(Smersh)主要扫情报领导小组副组长皮奥特•梅什克；化学工业人民委员会(由帕夫金为首)第一人民委员安德烈•卡萨金，以及地质学家，国防委员会代理委员安德罗波夫。安德罗波夫被指派负责镭矿探采。
俄罗斯政府1995年5月的命令
1995年2月17日，俄罗斯总统鲍里斯•叶利钦发布了“关于筹备并发表有关苏联核武器发展史的官方档案文件集的法令。(俄文为“O podgotovke i izdaii ofitsial’nogo sbornika arkhivnykh dokumentov po istorii sozdanni yadernogo oruzhiya v sssR)该法令(第180号)发表在1995年3月1日号的Rossiiskaya gazeta 杂志上，其英译文载于1995年春季号的“冷战史国际关系史项目公报”(CWZHP Bulletin)(第57页 )。该法令促使官方材料被公布，并被编为关于1945—1954年间苏联制造核开器的过程的官方文件集(sbornik)(估计是单卷本)。然而，该法令并未导致与苏联早期核计划有关的文件材料的更大范围的解密。
1995年2月的法令表明，在一个月内(即到3月中旬)将建立起一个工作小作，以着手研究可公布哪些文件编入官方文件集。实际上，这个处于俄罗斯政府全面解决核武器问题委员会领导下的工作小组直到1995年5月24日才建立起来，比规定日程延迟了约两个月。在发表于1995年6月7日号的Rossiiskaya的俄国总理维克多•切尔诺梅尔金签署的第728—R号命令中，开列了20人的名单，他们负责“研究档案文件，并制定关于解密的方案”，以编为官方文件集。(该命令为红头文件“Sbornik arkhivnykh clokumentov”(档案文件汇编))
该法令全文及20位工作小组成员名单，将特载于下文。
叶利钦的法令和切尔诺梅尔金的命令共同给我们带来一些值得考虑的问题。宣布要编纂官方文件集的计划，这是受欢迎的一步。但是，如下继续更系统地开放档案佬料，现在拿出来的文件集就将不过是对苏联早期核计划的一个十分有限的反映，而且可能会起误导作用。不幸的是，从叶利钦和切尔诺梅尔金所首肯的一些指令来看，至少现在似乎还不会考虑进一步开放文件。
工作小组的人员构成也会人感到不安。20位成员中多数人的来路和背景说明，档案的开放性并非他们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工作组组长列夫•D•里亚贝夫，他是原子能部第一副部长。里亚贝夫数十年来一直效力于苏联/俄罗斯的核武器计划，1986年后数年任任中等机器制造部现在被称为原子能部领导人。(尽管此人目前仅任第一副部长而非部长，但他能留在苏联核武器构中的高级职位上，仍说明他的被信任程度和政治上的机敏。)作为一个机构，原子能部一直担心开放那些会使苏联核武器发展爆光的文件。里亚夫是属于那些宣称有必要“慎之又慎”的人。
工作小组的两位副组长中的其中一位G•A•萨耶科夫也是原子能部的高级官员。同里亚贝夫一样，萨耶夫也坠坠不安于泄露任何关于苏联核技术和设计工作的信任。
在工作小组的其他18个成员中，有5名是原子能部的高级官员，另有5名是包括总参谋部在内的国防部高级军官，与原子能却一样，国防部向来对为了学术目的而开放文件的好处持十分怀疑的态度。俄军事档案人员尤其不愿分布与核武器有关的内容，表面上是出于对核扩散的担心。(这种政策会发展到十分荒唐的地步。)1994年夏我在俄罗斯总参某部工作时，我被告知所有与核运作—只是运作，而无技术—有关的文件都将被封存至2046年。我问起为什么要选择这一年，但似乎无人知晓。
工作小组的其他成员包括来自对外情报局、联邦安全局、国防工业部和国家技术委员会的高级官员。(前两个机构是苏联构哥勃的主要继承者，后两个单位则处于俄国总统机关的节制之一。国家技术委员会和俄武装力时总参谋部在同一幢大楼里办公。人们很难将这四个机构看作档案开放的拥护者。掌握在对外情报局和联邦安全局手中的文件尤其被加以严封密存。这两个机构在开放文件方面无疑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这些文件是用以编纂官方文件集还是用作其他用途。对外情报局档案馆有最敏感的文件，即有关间谍在苏联武器计划中的作用的文件；而联邦安全局则保留着贝利亚在1945年8月至他1953年6月被捕期间所领导的特别委员会的文件。(参见上文。)迄今为止，没有多少迹象表明获取这两个机构的文件的机会扩大。
悟空 - 2007-11-29 9:47:00
然而，有个因素会使提对外情报局和联邦安全局愿意公布关于核谍报活动的文件。首先，美国国家安全局已开始公布其在1939年直到1945年间截获苏联通迅码得以大量“维诺那”文件中的部分复件。1995年7月公布的第一批文件包括大量可用以了解苏联对曼哈顿计划以进行间谍活动的文件。这些材料的爆光，将削弱莫斯科在这方面的隐秘。第二，俄国安全和情报机关中的某些官员可能想公布敏感的文件，以此来使谍报活动在苏联核弹计划中的作用受到人们的注意。俄国在90年代初兴起一场关于谍报和本国科学成就哪一方对苏联核子/热核计划更重要的激烈争论。俄罗斯和西方的大多数观察家都认为，在加速制造第一枚核裂变炸弹的过程中，苏联间谍们提供的信息是关键的。但间谍活动在苏联热核计划中的作用则小得多。如果文件公布能说明苏联核间谍活动的范围远远超过先前人们的设想的，那么俄国联邦安全局和对外情报局会文件解密的态度会较为宽和。
两位科技史研究所的领导人—V•V•阿列克谢耶夫V•M•奥雷尔也被包括在工作小组中。但既使他们有意于为更大程度地开放性而施加压力，他们的力量也还抵不过来自核武器行业和军界的官员。
俄罗斯国家档案局(Rosarkhiv)局长鲁首夫•皮科雅是工作小组中唯一来自这个单位的成员。既使他会寻求尽可能多地开放档案(而我们并不清楚他会不会这样做。)他的工作小组中的影响无论如何都是十分有限的，尽管他是工作小组副组长。关于苏联早期核武器计划的最有价值的文件，存放在国家档案局无权染指的档案馆里。
尤里•卡林顿在工作小组中占有一席，这令人鼓舞，但这很大程度上是象征性的。卡林顿生于1914年，曾是苏联早期核计划中的关键性物理学家，而且是1945年8月建立的技术委员会唯一健在的成员。技术委员会是为了向贝利亚的特别委员会提供建议而设立的。(见上文)。过去的数年里卡林顿就苏联核弹和热核弹计划提供了长篇的文字和口头证词 ，而且为了大卫•郝洛威的著作《斯大林和原子弹》提供了有用的材料。无疑，卡林顿比其他小组成员更愿意敦促广泛公布文件，尤其是那些显示谍报和本国科学成就的作用的材料。但是鉴他已年过九旬，因而不太可能在工作小组中起中心作用。
除了工作小组的人员构成的障碍之外，很可能俄国政府的命令(以及叶利钦的训令)在很大程度也未被执行。过去两年间叶利钦和俄国政府发布了数个引人注目的关于开放档案材料的训令和命令，但没有多少得以实行。(关于1994年9月通过的这样的一个训令，我曾加以翻译和介绍，见“Yeltsin’s Directive on Declassification,载于(WZHP B4(Fall 1994)，89，100。至于最近俄国政府下达的类似命令，见“Ob vstanovleniya poryadka rassekrechivaniya i prodlenya srokov zasekrechivaniya arkhivnykh dokumentov Pravitel’stva SSSR.Sobranie zakonodatel’stva Rossiiskoi Federatsii(Mosscow)9(27 Febuary 1995),1539-1542.)既然现在俄国政治前景极不明朗，也就很难指望档案方面的情况会有什么改观。如果会发生什么变化的话，就是俄国议会中共产党代表力量的加强有可能导致对主要文献领域进行更进一步的限制。
如果关于苏联早期核计划的官方的文件汇编最终得以出版，它无疑会包含许多有趣的和有价值的材料。既使个人文件的公布也会对右晚记录有诸多裨益(见上文。)但是，在不对相关文件汇编不会如人所愿地对苏联早期核发展给予更多的揭示。
文件一
绝密
特别卷宗
国防委员会法令
第GKO—9887SS/OP
1945年8月20日
克里姆林宫，莫斯科
国防委员会特作如下命令：
1、国防委员会领导下的特别委员会由下列同志组成：
1.贝利亚，L.P.(主席)
2.马林科夫，G.M.
3.沃兹涅先斯基，N.A.
4.万尼科夫，B.L.
5.扎文尼亚琴，A.P.
6.库察托夫，I.V.
7.卡佩察，P.L.
8.马克涅夫，V.A.
9.帕夫金，M.G.
2.国防委员会所属的特别委员会被赋予监督所有镭原子能应用的工作的权力：
—该领域科学研究的发展
—进行广泛的地理普查，建立使苏联获得镭矿资源基地，以及苏联境外铀矿藏的探查(包括在保加利亚、捷克斯洛伐克和其他国家)；
组建炼加工铀的工业、生产与原子能的应用有关的特种设备和物资的工业；以及—原子能设施的建设，开发和生产一枚原子弹。3.在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会之下设立一个技术委员会，以就归特别委员会监督的科学技术事务安排预备考察，并对科研计划进行设备进行检查和作出说明，以及为铀核能应用的设施、建筑和设备进行技术设计。该委员会组成人员如下：
1.万尼科夫，B.L.(主席)
2.阿列克汉诺夫，A.2.—院士(科学秘书)
3.沃兹涅先斯基，2.N.—联络委员，苏联科学院
4.扎文尼亚琴，A.P.
5.伊奥斐，—A.F.院士
6.卡俩查，—P.L.院士
7.吉库因，2.K.—联络委员，苏联科学院
8.库察托夫，2.V.—院士
9.马克涅夫，V.A.
10.卡里顿，Yu.B.—教授
11.科洛平，V.G.—院士 4.在苏联人民委员会之下组建一个特别领导小组—苏联人民委员会经一主要领导小组。该领导小组受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会领导，负责直接监督铀原子能应用和原子弹生产的科研、开发、设计部门和工业企业。
5.人民委员会特别委员会有义为本委员会和苏联人民委员会第一主要领导小组编制工作计划及制定计划的措施，并提交国防委员会通过。
6.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会采取行动措施，以保证对本法令以赋予它的任务的贯彻执行；它可以下达要求各部门单位予以指行的各项命令；当的必要形成政府决定时，可直接向国防委员会主席提交建议以获通过。
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将拥有自已的工作人员队伍和资金预算，并在苏联国家银行开设经费户头。
7.苏联人民委员会第一主要领导小组的经费水平，工作队伍规模和所需物质—技术资源的数量经由人民委员会特别委员会确定和通过，以使苏联高斯普兰能将这些资源纳入“国防委员会特别支出”名下的费用项目下。
8.苏联高斯普兰主席N.A.沃兹涅先斯基同志在高斯普兰内组建一个领导小组，以帮助实施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会的执行各项任务。
苏联高斯普兰副主席N.A.鲍里索夫同志被派领导上述领导小组，他在高斯普兰和国防委员会的其他工作予以免除。
9.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会，苏联人民委员会第一主要领导小组，以及第一主要领导小组的科研、设计、工程单位和工业企业的财政支出和日常经费，以及其他部门单位受领导小组委托所进行的工作所需要的财政支出和日常经费，通过“国防委员会特别支出”项目而纳入联盟预算。
第一主要小组的基本建设投资通过国家银行行。
充上主要领导小组及其下属的研究所和企业被免于在财政机关进行人员登记。
10.B.L.万尼科夫同志被批准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兼苏联人民委员会第一主要领导小组组长，同时被免去他在军备人民委员会所任的职务。
同意下列同志为主导领导小组副组长。
—A.P.扎文尼亚琴—第一副组长
—N.A.鲍里索夫—副组长
—P.Ya梅秆克—副组长
—P.Ya.安德罗波夫—副组长
—A.G.卡萨金—副组长
11.苏联人民委员会第一主要领导小组及其和研究所，以及由其他部门和单位为其所开展的工作，受国防委员会特别委员会控制。